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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镇茶馆的故事（组图）

作者：茶天下文章来源：不详点击数：更新时间：2006-12-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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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拍乌镇不会不拍茶馆，也不可能不拍，就像人们谈论莱卡相机，不可能不说到它的埃尔玛镜头。听一位影友说，上海有一个摄影师办了一个乌镇的影展，因为没有茶馆照片让人觉得没有到位。茶馆对于乌镇来说的确是一道风景。记得10年前，我陪香港《中国旅游》杂志社一名记者拍乌镇，原计划一天，可到了那里，看到一家一家的茶馆，不得不改变计划，结果在乌镇拍了一个多星期。　

我从1991年开始拍乌镇，所有的胶片中茶馆占了三分之二，拍摄以乌镇为中心辐射到周边村落的茶馆，大大小小不下几十个。全国各地的一些影友来我这里，乌镇肯定是我陪同的首选地，那里是我的主要摄影基地之一。可惜，这个基地随着改造渐渐和我疏远，拆的拆，烧的烧。当“喝茶改喝咖啡” 我这个固执的人就很难适应了， “不知我处山高日出迟，还是它处山低日出早”乌镇让我越来越陌生了。既然曾经拥有，对于这个基地还是比较留恋的。

“喝茶当于瓦屋纸窗下，清泉绿茶，用素雅的陶瓷，供二三人同饮，得半日之闲，抵十年的尘梦。”这是周作人对喝茶意境的经典描写，这样的意境在乌镇尽管看不到，但是，乌镇的茶馆却是别有一番景象。它从凌晨就开始营业到吃中饭前，茶客大多来自农村，这家挖一点自家地里的蔬菜，那家背一点家里刚杀的猪肉，汇集到这里进行买卖交易，顺便喝点茶，热闹的时候人挤人，但很少吵架，里面可以高声喧哗，也可以独自一人一声不肯。如今茶馆增加了录像播放功能，取代了早先的说书。下午以后，茶馆几乎全部关门休息。
　　拍古镇茶馆最大的问题是要解决室内光线太暗的问题，有时经常会看到一些表情丰富的茶客，由于速度太慢图片上的人物都虚了，如果用闪灯不但画面平，而且现场气氛荡然无存，用三脚架固定相机，但茶客在动，出来的照片还是虚的。一次，一个经销商推荐我用防抖动镜头拍摄，结果还是虚的，原因是我不动被摄对象动，和用三脚架一样。看来防抖动是日本相机厂商经营和促销上的一个噱头。想想看，用八分之一秒甚至更低的速度，去拍黑暗中的人物除非对方一动不动，不然肯定要虚。坚决不花这个冤枉钱，防抖动的钱还不如去买一只好一点的三脚架，幸好这是一只试用镜头，回来后放弃购买的念头。　　困扰多年的光线问题终于有了解决的办法，有一次，看德国摄影师拍上海一户人家，十多只造型灯像拍电影一样。看了这次拍摄，我萌生了一个念头，茶馆也可以这样拍。回到杭州，我就和一家广告公司的老板商量，在他生意淡季的时候，借用一下他的造型灯。“夏天有空。”老板同意这个时候可以借用。1998年的夏天，两箱造型灯从杭州运往一百多公里外乌镇边上的一个小村。　　过一次卫生，一寸多厚的灰尘不断地往下掉，掉在被汗水湿透的身上一抹身上就像涂黑涂料。3个人整整花了5个多小时，5个造型灯安装完毕后，当我们从房顶爬下来时个个都成了“包龙图”。本想试一下灯，不料，一开灯电表烧了，原来这只电表只有1个安培，“明天我的生意完了！”茶老板急了。“放心，明天20个人的茶水费我们全包了，每杯比原价多加1元。”听了这话老板不出声了。在当地一位影友的帮助下，电表换了，一切又恢复明亮。忙完后已经是晚上10点多了，这时突然想起还没有吃饭，马上敲开隔壁一家小卖部的门，买了几包过期饼干，用开水泡了吃。小村是没有旅店的，晚上睡觉又成了问题，茶馆找不出两张一样高低和一样长短的凳子，最后只得坐在凳上，身子靠在桌上休息。到了11点左右，蚊子开始“发动进攻”。凌晨1点，浑身咬得实在受不了了，再一次敲开隔壁小卖部的门，买了一盒蚊香全部点着。睡了不到1个小时，茶老板开始发煤炉，整个茶馆像火烧一样，烟熏得没办法睡了，干脆起来，支起三脚架装上相机测光试拍。凌晨3点多，茶客开始陆陆续续地到了，我们的相机也随着茶客的落座开始想起，一直到天亮。　　1999年，在这个茶馆拍摄的一幅照片荣获“美能达杯”全国艺术摄影大赛大奖，在武汉的颁奖会上，清华大学艺术系教授韩子善，一边把一万多元的相机和证书交给我，一边开玩笑地问我：“我去过乌镇，茶馆里都是黑呼呼的，评委们看到你这张照片都觉得光线很漂亮，你们浙江人是不是把好地方都留给自己拍了？”我连忙介绍这幅照片的由来。　　也就是1999年，“上帝”光顾了乌镇西栅，新年第一天傍晚，老茶馆最密集地段突起大火，大火是从茶老板宋春英老人对面的一户人家开始的，火势引爆了4只煤气瓶，高压线被炸断，由于老街没有消防设施，救火车又进不去，消防队员最后只得从河对面游泳过来救火。大火扑灭了，但14户人家被烧了，其中7户全部烧光，令人痛心的是，烧掉了不少明清建筑。每年过年我都去乌镇拍摄，也许是觉得拍得太多了，这一年新年我选择了水乡绍兴。当时得知这个消息火速赶到乌镇，面对残垣断壁我萧然无语，心情沉重了很长一段时间。从那以后，我很少拍茶馆。许多影友说：“是上帝让你不要拍了”。据茶老板宋春英老人说：一元五一杯茶利很薄，这一带很少有人买得起房子，大火后重建的新房价更高，他们不可能再搬进来了，更不用说开茶馆了。